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犁头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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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12-5 21:2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犁头人生
伟 哥
父亲年近八十,而且又患有脑梗塞,行动不太灵便。母亲既要照看孙子又要喂猪鸡狗鸭,忙得连吃饭都站着。我们兄弟姐妹外出谋生,无法帮忙。为此,我们多次“逼”父卖牛。百般无奈之下,父亲总算忍疼割爱把牛卖掉了。可是,那段日子他郁郁寡欢,黯然伤心呢。
牛没了,田地也退耕还林了。父亲算得上是真正的退休农民了。那把伴他多年的木犁也得以休闲,挂在老屋的墙壁上。犁身已经磨得光滑瘦小,犁嘴和犁壁锈迹斑斑。多少年来,为我家作出过卓越贡献的这把木犁,就这样悄然的退出了历史的舞台。
父亲是一把犁,耕耘着无尽的岁月,播种着带血的希望。父亲年少失父,一家六口的生活重担压在跛足的奶奶身上。父亲不满十岁就不得不开始犁田了。起初我们不信,反问父亲:十岁怎么驶牛呀,背不动犁头,扶犁还不稳呢?父亲沉着脸告诉我们:背不起犁头兄弟俩扛着去,奶奶帮牵牛;扶犁不稳兄弟俩一起来扶;不会犁田,只管跟着牛屁股,扶着犁头走,深一犁浅一犁乱钻,后来,慢慢的就会了。尽管奶奶、父亲和伯叔们辛勤劳作,收获着满仓的谷子,可是,收田租的地主一来,风樻劲吹,三下五除二,所剩无几。他们又得喝着稀粥拌野菜勒紧裤带跟着牛屁股扶犁前行。犁过料峭的春天,犁过炎热的夏季,犁过悠悠的岁月,好不容易熬到解放,土改分田,犁着属于自已的土地。生活刚刚有点起色,谁知刮来一阵共产(餐)风——大饭堂,一天三餐干饭,拍大肚子吃。几个月后,粮仓空了,没米下锅。人们到处挖蕉头,找野菜充饥。许多人饿死,父亲也被饿得弱不禁风,差点扶不起犁头了。
人民公社的年代,父亲总是生产队里起床最早,第一个牵牛背犁到田的人。他驶唤的那头牛牯也被他训得很听话,叫停即停,叫调头就调头,叫快不敢慢,叫退不敢前。他每次驶完收工回来,都开点盐水割些青草给牛吃,对它特别的好,以至于后来那头牛老了,拉不了犁,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寒夜被冻死,队里分牛肉到我家,父亲也不吃,还暗自流泪。
父亲耕了几十年的田,驶了几十年的牛,让他刻骨铭心含泪扶犁的,不是解放前,也不是大饭堂时代,而是生产责任制后那个夏天,在那片荒凉的田地上,驶着那几条拼命拉轭的“牛”。
分责任田那一年,父亲四兄弟只分到三条牛,为照顾两个弟弟,父亲放弃了抓阄分牛的机会,东凑西借卖猪卖鸡,好不容易凑够800元买回了一条母牛,谁知,两个月后,临近夏种时,母牛突然中毒死了。我们一家人都很悲痛,伤心痛哭。急于夏种,父亲厚着脸皮继续去借钱。但是,旧债没还,再借就难了。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夏种接近尾声,别人的责任田禾苗返青,我家的还没犁耙,长满野草。父母着急。一天,父亲说:孩子,你们会驶牛吗?我们惊喜:哪来牛呀?父亲说:我和你妈变牛拉轭,你们驶呀。我们惊呆。父亲接着说: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呀。我们不会犁,你驶犁我们拉吧。我们兄弟几个异口同声的回答。父亲苦笑着。于是,在那弯弯的梯田上,在那长满野菜的农田里,几个少年拉轭前行,一位瘦削的农民扶犁驶“牛”。“牛仔”力少,走得踉踉跄跄,扶犁者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模糊了眼睛,犁得时深时浅歪不成行……
父亲驶坏了几条犁辕牛轭,驶断了几条牛绳牛藤,他已记不起了。只记得没有田犁没有牛驶就没有饭吃。他常常说:什么都可以缺,不可以缺犁。他还说:连犁都不会驶的农民,不是一个真正的农民。现在看来,父亲只说对了一半,很多年轻人都不会驶牛,没几个是真正的农民了。但现代化农机耕作代替了传统的牛牧耕种,效率更高,效果更好。
每到春播夏种,父亲还常常到老屋看望挂在墙上的那把木犁……
本文已载2014年9月17日《贺州日报》百姓副刊
更名《父亲的那把木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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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12-5 21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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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12-5 22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写得好好,看了挺感动的[/quote] 感谢光临,请雅正。 澳门葡京娱|乐|城:国际品牌プ顶_级_信_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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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12-5 22:22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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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12-6 10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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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12-6 11:36 | 显示全部楼层
父亲是一把犁,耕耘着无尽的岁月,播种着带血的希望。有哲理,有诗意。 澳门葡京娱|乐|城:国际品牌㎞顶_级_信_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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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12-6 21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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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12-7 18:49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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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12-7 21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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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12-7 21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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